窮到燶

談論「貧窮」自然會聯想到銀行戶口的數字；但《匱乏經濟學》《Scarcity》作者Sendhil Mullainathan，卻把這定義徹底推翻了。

在他眼中，貧窮不僅是缺錢，一個人缺時間、缺知識、缺技能、缺少一段能滋養的人生關係，統統都是「貧窮」。

這個重新定義，對都市人是當頭棒喝：相信身邊不乏月入豐厚、卻永遠覺得時間不夠用的專業人士，天天加班，錯過家庭晚餐、孩子成長、自己的健康。在「時間」維度上，他們是徹頭徹尾的「窮人」。也有些人學歷不低，但技能停留在十年前，不願更新、不肯學習，結果職場處處碰壁，這是「知識」與「技能」的貧窮。還有一種人，性格孤僻，身邊沒一個交心的朋友，遇到風浪時，連一雙扶助的手也找不到，這是「關係」的貧窮。

Mullainathan的長期研究發現，無論哪種資源缺乏，只要你長期處於貧窮狀態，就會墮進「匱乏心態」，當中最可怕之處，是它會把你的視野收窄至只剩下眼前最緊急的事。一個人缺錢，就只顧今日的帳單，又或忙於計較那些小數，放棄了進修或轉行的長遠投資；一個人缺時間，於是只顧完成眼前工作，放棄了運動、陪伴家人這些重要但不緊急的事。結果，愈專注解決眼前的匱乏，就愈忽略長遠的價值，最終令自己更加匱乏。這是一個完美而殘酷的惡性循環。

說得殘忍點，人到中年，最悲慘的人生，是「全面貧窮」：戶口沒得幾個零、才能早過時或根本從未擁有、人際網絡空洞如廢墟。無錢、無才、無人，「窮」到連翻身也乏力。

中年，絕不能在任何一個維度上長期貧窮；要避免「窮到燶」，就必須趁早部署：累積財富、增進才能、滋養人脈、擴闊視野、保持健康。別等到一切資源都枯竭了，才驚覺早被困在匱乏的牢籠。畢竟，真正的貧窮，從來不是一時的短缺，而是長期的、多維度的、把你牢牢鎖死的匱乏心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