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聞羅拔烈福溘然長逝,享年八十九。他年輕的模樣,是我心目中數一數二的美男子。
這位跨越逾半世紀的優雅傳奇,從《The Way We Were》(俏郎君)裏那個讓芭芭拉史翠珊癡念一生的大學才俊,到《Up Close and Personal》(捨不得你)將新聞理想化作溫存目光的資深監製,他總以松風明月之姿,零死角地詮釋何謂「世紀美男子」。
初看他在《俏郎君》的一頭金燦鬈髮、一雙藍眸再映襯着象牙膚色,所飾的Hubbell猶如希臘雕塑復生,挑眉間盡是貴族式不羈叛逆,這種風采注定成為那個年代的男性圖騰,難怪有傳媒寫道,芭芭拉史翠珊跟他拍攝電影時,陷入「infatuation」(迷戀)狀態(對着他,我明)。
我最喜歡的電影,是他與米雪菲花的《Up close and personal》。那時的羅拔烈福已是中年,歲月為他鐫刻了幾道眼尾紋,卻將魅力淬煉得愈發醇厚。與米雪菲花演繹新聞室師徒情緣時,他是沉穩踏實的風度紳士,叮囑徒弟「新聞是歷史的初稿」。我尤愛那場暴雨夜戲:他擎傘走向採訪現場,風衣擺蕩如鷹翼,卻將唯一話筒留給後輩——這何嘗不是優雅的最高境界?永遠將光芒讓予後輩,自己化作承托羽翼的氣流。我有很多女性朋友都甚愛這齣電影,或許心底處,女性都渴望有一位人生閱歷、專業經驗、修養內涵都俱備的前輩可仰望。
羅拔烈福之美從不限於皮囊,他執導的《普通人》以手術刀般的精準剖解家庭創傷,創立的辛丹斯電影節成為獨立電影的聖殿,自己便是以一生實踐信念的電影熱愛者。
重溫其經典電影片段,在《俏郎君》結尾,Hubbell與相愛卻不能走到尾的Katie(芭芭拉史翠珊飾)於街頭重逢,彼此相對那記克制的頷首和輕擁勝過千言萬語,但奈何已各有所屬,那種遺憾是無奈又淒美,只要看過這齣電影,必定難忘羅拔烈福。原來真正的美男子從不逝去,只是將肉身歸還星辰,永駐戲迷記憶。
撰文 : 利嘉敏
欄名 : 攻關女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