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仔

飯局遇上舊相識。四十年前在加拿大認識了林醫生，當年醫生仍是醫學生，而林醫生已在接受專科訓練，同是香港人，他對醫生特別關照。

後來，大家各奔前程，回港後也沒有聯絡。難得偶遇，當然開心大談陳年往事。暢談之際，林醫生問道：「Tony，當年你當醫學生也沒那麼『飛仔』，甚麼時候開始『飛仔』起來的？」

醫生一時語塞，「飛仔」一詞實在久違，很久很久沒有人以此相稱了。腦海不禁自問：「飛仔」如何定義？醫生又有沒有資格當「飛仔」呢？

五六十年代，「飛仔」是指行為不檢、遊手好閒，甚至蝦蝦霸霸的不良少年。而「飛仔」的「飛」字相信來自髮型，那年代紅透半邊天的貓王（Elvis Presley）和占士甸（James Dean）都梳着「飛機頭」（Pompadour），即額前頭髮留長，用頭蠟拱起像飛機前端。那些年，不少香港年輕人相繼仿效，其中不乏不良少年，他們梳起飛機頭、穿起時髦衣裝，便被統稱為「飛仔」，惡意更會罵句：「死飛仔」。

林醫生當然並無貶意，也不會覺得醫生是不良少年，相信他是指醫生的打扮。雖稱不上「飛機頭」，但醫生確實有gel頭，惟他不明白醫生的苦處，頭髮天生硬朗，除鏟短作平頭裝外，便只能靠gel來控制。至於衣裝，醫生承認有別於一般同袍，但喜歡打扮的醫生也不少，醫生只是其中之一。

故此，「飛仔」這稱呼實在不敢當，再回想漫畫《老夫子》作者王澤筆下的「飛仔」形象，實在也不想當。